AI驱动的未来职场，什么才是你的核心驱动力？
陈恩加
福音并未承诺我们逃离“汗流满面”的劳苦，但它扭转了劳苦的方向，也让我们知道自己的劳苦会被上帝看见，更提醒我们只有在基督里才有真正的安息和全然的接纳。
《疯狂动物城2》的隐喻
前不久，《疯狂动物城2》上映，虽然这部续集呈现了不少新的动物元素，但笔者觉得无论剧情和人物刻画，还是第一部稍胜一筹。第一部有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元素，比如在动物城（Zootopia）中大象与老鼠的共存、名为“闪电”动作却奇慢的树懒、在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之间人为制造分裂所影射的美式政治，等等。此外，还有一个场景或许会引起不少打工人的共鸣：兔子朱迪从小梦想成为一名警察，当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警校毕业，并来到动物城后，却被领导牛局长分配到了交通部门负责最不起眼的工作——贴罚单。没想到当警察的第一天，朱迪就贴了200张罚单，累个半死。
从小立志成为维护正义的警察，但现实中却被安排去做最机械、重复、缺乏价值感的基层工作；被体制边缘化之后，只能通过超额完成低价值任务证明自己的存在；牛局长用贴了多少罚单来衡量自己的工作成效，而不关心是否具备破案能力、服务其他动物市民的潜力；如果不是偶然介入肉食动物莫名发狂的大案，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获得转机，因为仅靠个人努力往往无法打破其他动物对这只看似柔弱的兔子的结构性偏见。
朱迪刚入动物城的遭遇，其实是许多职场人的写照，也是当代职场生态的隐喻。当我们像朱迪一样身处繁华却又高压的城市中，该如何面对职场挑战，是打工人需要直面和深思的话题。
内卷的多重面孔
无论历史或当下，工作带给人的压力似乎如影随形。回顾过去，曾获得普利策奖的口述历史学家StudsTerkel（斯特茨·特克尔）写过一本名为Working: People TalkAbout What They Do All Day and How They Feel About What They Do （《美国人谈工作：他们整天做什么以及他们的感受》）的书，虽然这本书中的例子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但其中不少采访案例体现了过度竞争、劳动回报低、工作内容机械化给上个世纪打工人带来的心理和精神上的压抑和倦怠。这些工人就像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奔跑，迷宫的墙壁越来越多，而眼前的路越走越窄，因此他们只能跑得越来越快，最终耗尽所有精力，却发现走出迷宫的出口依然遥不可及，沿途的奖品也越来越不值钱，而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继续奔跑。
例如书中有个很讽刺的“缩写梗”：当洛兹镇（Lordstown）的汽车工人面对“通用汽车装配部门”（GMAD，General Motors Assembly Division）要求将生产线速度提高到每小时装配100辆时，他们反抗道：“我们会流汗，也会挥洒汗水；我们会宿醉不适，也会肠胃翻腾；我们拥有情感与情绪，绝非甘于被归为机器”<1>。
研究前沿领域的科技工作者们同样也饱受内卷的困扰。《今日基督教》刊发的这篇文章Meetthe Christian Engineers Helping to Shape AI（《认识那些正在帮助塑造人工智能的基督徒工程师》）指出，表面看上去光鲜的AI工程师们也常在高强度工作与伦理反思之间挣扎<2>。他们缺乏时间深入思考或祷告，也缺少基督徒导师的指导，工作环境中的竞争激烈、裁员频发导致普遍职业倦怠和孤独感，让他们身心俱疲。
例如Meta大规模深度学习训练算法和系统研究院Michael Shi坦言自己因为没有留给上帝足够的时间来接受恩典，所以当自己与同事意见不合时就容易大吼大叫，在参加门训时也发现自己过于疲劳；一家初创公司的AI工程师David Kucher则发现必须不断在工作中证明自己，周末也不得不工作，慢慢侵蚀了他认为更重要的事——例如锻炼、教会服侍。读这篇文章时，笔者可谓心有戚戚焉，因为我也从事大模型领域的相关工作，和他们有着共通的挣扎：技术变化太快，如果你今天不花时间好好研究新技术，明天就有可能被竞争对手甩在后面。因此即使下班后，笔者有时也需要在家花费一些时间读论文或者研究最新开源代码。
身处职场的人在卷，毕业生则在卷如何进入职场。除了一直以来都存在的“每年毕业生人数远大于岗位需求”这一原因外，AI的发展更是加剧了这场竞争。AI产生的马太效应，不禁让人感叹：想上岸的人越来越多，岸却没有变宽，有的反而还变窄了。
从文化压力到人心的偶像
内卷的原因，首先和极端的职场文化有关。
笔者曾看到对内卷十分精确的表述——“被迫按照权力结构所设定好的外部指标来竞争”。比如有的领导非常关注员工的努力程度，所以大家就尽量多攒点工时——效率可以没有，但加班一定要有；有的则是唯结果论，只看工作产出是否符合预期，却从不关注员工的身心状态是否健康、工作态度是否端正、工作手段是否合乎程序正义。如果在类似的环境中工作不具备一定的原则和立场就很容易妥协，这正是哲学家萨特所提到的“他人即地狱”现象，即当个体一味依赖身边人的眼光来定义自己的身份时，这种相处模式就会成为一种折磨，让人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其次，内卷和失业所带来的“污名化”有关。当一个人选择“往低处走”、选择退出竞争去过更适合自己的生活时，往往会面临各方面的经济和道德压力。配偶可能会说：“我们身上还背着房贷，怎么能说离职就离职呢？”父母可能会说：“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已经月入xx，做到了xx职位了”。而躺平了一段时间后再去面试时，面试官可能会想：“你是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所以才被前公司解雇？”或者“以你现在的年龄和经验来看雇佣你的性价比已经不如那些年轻人了”……
最后，从基督信仰的角度来看，人一生无法逃离劳苦愁烦的根本原因，在于罪影响了人与上帝、土地（工作）之间的关系。原本人从伊甸园中获得食物以维持生命，同时还承担着“治理全地”的责任（参《创世记》1:28），那时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人也享受自己的工作；而犯罪后，土地受到咒诅，要长出荆棘和蒺藜，人的工作也将充满“持久的辛苦”。从《创世记》第二章中人与上帝的亲密到第三章中人被驱逐，可以发现“被驱逐出伊甸园”不仅体现了人在地理位置上的移动（displacement），更是一种关系上的移动——与上帝疏离（estrangement），这是罪带来的最为麻烦的后果。当人类想要像上帝一样“知道善恶”，也就是发明一套独立于上帝之外的评价体系后，人心中各样的偶像便趁机而入抢夺本属于上帝的位置，工作也是其中之一。当工作成为获取身份、自我价值和安全感的途径时，它就成了偶像，一种“区分自我、证明自己很特别”的方式。
破卷之道
经济运作的模式、社会文化的惯性、个人具体的处境，使得职场内卷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我们无法改变大环境，但可以选择调整自己的心态和理念。
笔者提供几个角度供读者思考：
首先是寻找可以倾诉的渠道。压抑和焦虑的情绪需要及时“倒出去”，向信任的朋友、豆瓣上的“今天也反内卷了”小组，等等都是不错的渠道，甚至向AI大模型吐槽自己的老板也不是不可以。
其次是善用AI。当下的大模型不仅能够帮人们解决很多机械的任务，甚至还能辅助人完成复杂度高的任务，比如让大模型来辅助PPT制作、数据整理、代码生成，笔者平时就是vibe coding的重度使用者。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思考自己工作中哪些流程可以交给AI解决，并花些时间学习相关的AI技术在这个时代显得尤为重要。
另外，培养能够舒展身心的爱好。虽然我们无法马上逃离当前的工作环境，但一个能够全心投入的爱好则能帮我们“对冲”疲倦，获得松弛感和满足感，例如做饭、锻炼、读书等都是很好的方式。
此外，学会专注当下和过程中的体验而非结果。笔者很喜欢一句话：Qualityis many small things done right，意思是高质量的结果来自做好每件小事，这也与圣经中“在小事上忠心”（参《路加福音》16:10）的教导异曲同工。
最后，不要将价值感与工作绑定。我们若将工作与个人的价值感绑定，那么一旦获得成功它就会冲昏我们的头脑，失败会让我们感到自我厌恶和羞耻。而基督的福音则不同，它赐予我们一个无条件被接纳的身份，这不是工作所能决定的<3>。
结语
读到Meet theChristian Engineers Helping to Shape AI这篇文章的最后，笔者非常感动：原来即使在高压的环境下，还是有人勇敢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一位不知名的GoogleDeepMind研究员想要在公司内部建立圣经学习小组；有人最终下定决心离开OpenAI，创立了新公司来寻求如何将信仰与工作深度融合；而Michael Shi则在一次次的失败后认识到上帝对自己的期待与自己或他人的期待不一样，因为上帝看重的是他的信心。
诚然，要做到反抗有毒的职场文化、不再将工作视为自我价值的来源着实不易，但感恩各行各业仍有不少基督徒正在发出不一样的声音。福音并未承诺我们逃离“汗流满面”的劳苦，但它扭转了劳苦的方向，也让我们知道自己的劳苦会被上帝看见，更提醒我们只有在基督里才有真正的安息和全然的接纳。
摘自《海外校园》
注:
<1> 原文是“Weperspire, we sweat, we have hangovers, we have upset stomachs, we have feelingsand emotions, and we’re not about to be placed in a category of a machine”，参见Working: People Talk About WhatThey Do All Day and How They Feel About What They Do，P333
<2>https://www.christianitytoday.com/2025/07/meet-christian-engineers-helping-shape-ai/
<3> 参见 TimKeller on the Christian Life The Transforming Power of the Gospel 中第五章相关的论述
发表:
齐鲁
3/21/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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