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无绩效可评，却在平凡的细节中拾获恩典
秋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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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到此一游的传统，到打卡攻略的泛滥，最后干脆选择簪花旅拍，又轻省又出镜，我们的生活好像被压缩成了朋友圈的一张张精修图。有人发现不对劲，于是开始自驾游，探索高山、低谷与田间的美好。但这需要有人、有钱、有情怀，很多人望而却步。
旅游就像我们生活方式的一个缩影，人们难以避免陷入追求KPI的模式中。如果跟领导请假去旅游，没有几张拿得出手的朋友圈照片，仿佛白玩一场，浪费生命。我们的生活也是。
现在很多人选择不结婚，因为从效率的角度来说，确实是一种生命的浪费。一个人可以很快，虽然有话说，两个人可以走得很远。但婚姻中的很多人等不了走那么久就已经分道扬镳。生孩子对一些人来说，是一件短期看不到投资回报，却又只能无穷投入的固定资产。
现代人似乎把生命的本质都看透了，却进入了一种无根的状态，缺乏拉住自己的一个牵绊。没有婚姻，没有孩子，也缺少了共处一个屋檐下最亲近的人。想起C.S.路易斯在《人之废》里的一个比喻，说现代人把窗户外面的花园与街道都看透了，所以他们眼中看不到任何东西。我们也身在其中。
我们因为太追求效率，就忘记了意义。我们会在上班路上争分夺秒，考虑走哪一条最优路线，以至于没有时间享受上班路上那些被忽略的惊喜；我们会在请客吃饭的时候多家对比，选择最经济实惠又体面的餐厅，却没有时间更多珍惜与客人交谈的美好时光。所以，慢，不是因为必须如此，而是因为我们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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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生活方式、脾气秉性、思维模式都被这种近乎魔法的现代文化所影响。而圣经中有一个例外，使徒保罗一直在忙于传福音，做外邦人的使徒。圣经中说，保罗在一个地方讲道时间过长，少年人犹推古因困倦从楼上坠亡，他却仍然精力充沛，步行很长时间去到下一个地方传道。他面对挑战总是跃跃欲试，充满信心。
我很羡慕保罗那样的激情与活力。他总喜欢用赛跑、斗拳之类的比喻形容天路历程。可是，当我一跑起来，更多的是在往错谬的道路上直奔。我知道，我缺乏对恩典更深的体会。一旦取得一点小成就，就归荣耀给自己，以至于经历更深的困惑。
所以，慢是一种需要，因为我的心灵太浮躁。尽管如此，我仍然看到上帝应许的盼望，在不断的操练与默想中，追求更加成熟老练的生命。
具体来说，我的操练需要落地。以前在深圳工作的时候，我会因为带小组聚会的同工语言太啰嗦、组织活动没有新意而生闷气；回到宿舍之后，却心安理得地追剧，也不觉得与圣经真理相悖。现在，面对丈夫与孩子的羁绊，我无法那样轻松自在地娱乐，却倒逼我思考人生的意义。
以前，我有很好的工作，对属灵术语侃侃而谈，看不起教会里那些大字不识的叔叔阿姨。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价值。别人总会夸我热心、敬虔，工作中也会因为自己有超越同事的地方而得意。可是，现在的我，没有人给我评绩效，每一天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区别。照顾孩子、料理家务，已经占满我的时间。曾经，我很焦虑，我的价值到底在哪里？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没有人再为我喝彩，没有人肯定我在家里的无数次兜兜转转。
如今，转念一想，因为上帝借着婚姻家庭把我打回原形，让我看到我本来的面貌，我实在应该庆幸而非抱怨。家庭生活把我对丈夫的苛责、对孩子的暴躁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没有绩效表格，但如果每天没有上帝的恩典，我深知自己一日也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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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妈妈的大部分时间围着孩子转。早上起床，孩子需要和妈妈亲昵一下，妈妈、妈妈叫个不停。从效率角度来说，这肯定是不达标的。收拾洗漱后，妈妈开始做饭，孩子就会来抱着妈妈大腿要抱抱，这无疑也是一种低效。吃饭，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在手、勺子、筷子之间来回变换，肯定是快不了的，整个餐椅都是饭菜。妈妈饭后想去洗衣服或者拖地，孩子大概率会哼哼唧唧要妈妈陪在旁边把饭吃完。早些时候，这个过程常让我暴跳如雷，甚至干脆把她的食物倒进垃圾桶，很崩溃无助。现在偶尔也有抱怨。抱怨的时候，我意识到就需要来到上帝面前，请求他的帮助和指引。
在家里是无奈的，外出更是如此。一岁多点，我开始教她下楼梯，提心吊胆，生怕她翻下去。当然，这种情形确实发生过，索性没有损伤。现在，下楼熟练了，但不一定愿意走。楼道风冷，她就撒娇要抱抱，怎么软硬兼施都没用，有一次她在楼道哭了快一个小时，我只能在一旁“主啊，主啊”地无助呼喊。
好不容易下了楼，我想快点到达目的地，可是她一会儿玩土，一会儿摸石头，我只能不停地等她跟上我的步伐。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哪儿了。碰到小区小朋友一起玩，更是叫不动，只能来硬的，扛在肩上不管她如何哭闹。每次户外，其实真没什么好玩的，但她会惊讶地喊：“妈妈看小鸟”“好多好多树叶啊”，我便也观看身边那些习以为常的事物，真的看到了上帝创造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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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丈夫，我一直是想改变他的。但借着和孩子的互动，我也看到夫妻关系中需要上帝的怜悯。因为指责他越多，他就会因为不愿坦白而使我们之间产生更多隔阂；当我更多看到他的辛苦，看到自己的软弱与败坏，看到上帝在我身上的怜悯时，丈夫好像也变得可爱了。
这样看来，慢就是快吧。不是快快地追求自己的成功，而是快快地追求属灵的长进。
慢下来的生活，不是为了躺平，而是为了默想与省思，为了更深刻地体会，原来一箪食一瓢饮都蕴藏着上帝无穷无尽的恩典。如此生命，才能有宝贝在渐渐朽坏的瓦器中发出光来。
摘自《福音》
发表:
齐鲁
4/2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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